白狐狸的小窝

    之前曾写过专文批驳易中天先生《百家讲坛》“品三国”时的哗众取宠和学术缺陷（详见http://zxf1207.blogbus.com/logs/37962906.html），不过不论观点还是论据都只针对 “易中天品三国”的头几期节目。
    记得CCTV有一集《对话》专访，主持人问易中天对被人称“学术之流寇，娱乐之超男”的看法时，老易侃侃而谈，回避直接回答自己想法的尴尬处境而大聊学术的多样性，其敏捷的思维和雄辩的口才给我留下很深印象。
    为更深了解易中天的思想、观点和阐述的主要论据，我详细阅读了《易中天品三国》的上、下册。结果发现前几期出现的一些弊病在后期竟完善得很好。比如被我深恶痛绝的混淆正史、野史现象，后期易中天引文都说明出处并详细评析；还有缺乏逻辑性的主观煽动性语言，在后期竟少见了很多，用词理性而客观，史学有不同观点的情况也会一一列出并比较说明。
    如果说易中天早期缺乏技巧而略显生涩，在讲坛中慢慢成熟，终于越讲越好，似乎并不符合常理，因为前文后文风格相差实在太大，不像是“自然成长”。比较合理的解释就是易中天吸取了批评者的合理建议，进一步拓展了自己的视野。无论如何，最后的结果就是——《易中天品三国》的下册写得不错。

    这些和《三国历史人物随笔集（一）》一样，都是我三、四年前写的随笔，现在看来，观点和文字都显幼稚，但是无意中在某游戏论坛发现自己的文章还在，多少还是有些感慨，文字略做修改，不想太大变动，就此发上来，博方家一笑。

夏侯渊

    在《三国演义》中夏侯渊登场不多，而且最后居然被黄忠给一刀喀嚓了……
    在光荣游戏《三国无双》中夏侯渊也被塑造的笨重型武将。
    在许多人眼中，包括部分三国游戏中，夏侯渊能力总是不及他哥哥夏侯惇。而史实上的夏侯渊却活跃的多。称其为曹营无双猛将也绝不为过！
    讲战斗力，夏侯渊不愧妙才，是汉末骑兵战和快速行军的高手，军中到处有“典军校尉夏侯渊，三日五百，六日一千”的歌谣传唱。所以觉得夏侯渊应该是身手矫健，十步一杀那种。平昌狶之乱，斩黄巾徐和、司马俱，雷绪等等小辈就不用说了，曹操甚至经常让这位爱将镇守长安，可见对他军事才能和忠诚都很放心。在韩遂作乱（这家伙作乱时联合十部少说有十几万，兵力优胜当年官渡的袁绍，而且都是关西西凉长矛兵，素以勇猛出名，其中就有马超带的那班家伙们）的时候受命和其交战，在马超等溃败的时候，用调虎离山计逼韩遂主力出战，然后击败韩遂军。“韩遂在显亲，渊欲袭取之，遂走。渊收遂军粮，追至略阳城，去遂二十余里，诸将欲攻之，或言当攻兴国氐。渊以为遂兵精，兴国城固，攻不可卒拔，不如击长离诸羌。长离诸羌多在遂军，必归救其家。若[舍]羌独守则孤，救长离官兵得与野战，可必虏也。渊乃留督将守辎重，轻兵步骑到长离，攻烧羌屯，斩获其众。诸羌在遂军者，各还种落。遂果救长离，与渊军对陈。诸将见遂众，恶之，欲结营作堑乃与战。渊曰：“我转斗千里，今复作营堑，则士众罢弊，不可久。贼虽众，易与耳。”乃鼓之，大破遂军，得其旌麾，还略阳，进军围兴国。氐王千万逃奔马超，余众降。转击高平屠各，皆散走，收其粮谷牛马。”（出自《三国志》）
    另外夏侯渊还用一个月多点的时间捎带干掉了陇上自称“河首平汉王”，称霸足足三十多年的宋建。连曹操都惊叹：“宋建造为乱逆三十余年，渊一举灭之，虎步关右，所向无前。仲尼有言：‘吾于尔不如也。’”
    而关于夏侯渊的死，在《三国志》中有两种说法：一是夏侯渊的传记中写到：“二十四年正月，备夜烧围鹿角。渊使张郃护东围，自将轻兵护南围。备跳郃战，郃军不利。渊分所将兵半助郃，为备所袭，渊遂战死。”二是黄忠的传记上写到：“建安二十四年，于汉中定军山击夏侯渊。渊众甚精，忠推锋必进，劝率士卒，金鼓振天，欢声动谷，一战斩渊，渊军大败。”
    都是在建安二十四年发生的事件，而且都是那一段的交战，如果中和两篇，大概内容可以看出：刘备进攻，夏侯渊在兵力不足（轻兵）的情况下还分兵一半帮助张郃，遇到黄忠，虽然“渊众甚精”，但是终于在兵力处于明显劣势下被杀。这并非全部主观臆断，《三国志》中还引用曹操话来间接责怪夏侯渊：“初，渊虽数战胜，太祖常戒曰：‘为将当有怯弱时，不可但恃勇也。将当以勇为本，行之以智计；但知任勇，一匹夫敌耳。’”
    其实三国中因为勇猛而过分自信终遭杀身之祸的名将倒不在少数，可惜了夏侯渊，在《三国演义》的表现……

曹彰

    借此祭奠一下这位被遗忘的英雄。
    曹彰和曹丕还有曹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和他两位舞文弄墨的小兄弟们不一样，曹彰是天生的大将之才，善于用兵，史称能手格猛兽（《三国志》）。虽然没有明说何谓“猛兽”，但是即使不是老虎，豹子，也不可能是山猫，野狗吧。
曹操多次让他去边疆镇守，据说还军功卓越。
    在《三国演义》中这位黄须将军还把刘备的假儿子刘封打的跟狗一样。演义中刘备之所以收刘封做干儿子，就是看他小子高大威猛，是个将才，可是被曹彰打的大败，看来《三国演义》老罗也不免暗赞曹彰武艺之强。
    曹操死后，曹丕召他进京，曹彰带了十万边疆部队前来——都是亲兄弟，曹丕的阴险狡诈，曹彰恐怕也是心知肚明——事实上，曹熊被召时就自杀了，曹丕的用意恐怕也是路人皆知。但更为阴险的事在后头。
    曹丕用火热亲情博取了曹彰的信任，豪迈的曹彰立马解散部队。而过不久，曹彰就“病死”在京城。（《世说新语》中详细记载曹丕把有毒的枣子放进没毒的点心中，骗曹彰一起吃，曹彰不知是计，多吃了点，当天晚上就死了。曹丕母亲知道后已经迟了）
    在七步诗之前，曹丕母亲就曾经哭到：已经害死任城，就不要害死曹植云云。可见曹丕之心狠手辣。
    于是，这样一位曹家中最善统军的猛将就含恨而终……
    常常觉得很可惜，终身在为父兄卖命，而最后却死在自己亲身哥哥手中。
    犹如日本有名的悲剧英雄源义经，这位传说中得天狗传高超武艺的少年英雄，在全心助兄成事后因为功高盖主被杀的悲凉。
    狡兔死，走狗烹，亲兄弟反要提前动手，于走狗更为不如。

    三、四年前，以“人间五十年”的ID在一些论坛写了很多散文，包括几篇感觉不错的关于坂本龙马和谭嗣同的文章。由于一些论坛的关闭和更新故，这些散文都遗失已久，倒是一些看《三国志》时写下的关于三国的人物随笔在某游戏论坛一直还在……

董卓

    “董卓字仲颖，陇西临洮人也。少好侠，尝游羌中，尽与诸豪帅相结。后归耕于野，而豪帅有来从之者，卓与俱还，杀耕牛与相宴乐。诸豪帅感其意，归相敛，得杂畜千余头以赠卓。”这是《三国志》中对董卓出身的一些描写，看来董卓倒也算是豪侠之人。
    “卓有才武，旅力少比，双带两鞬，左右驰射。为军司马，从中郎将张奂征并州有功，拜郎中，赐缣九千匹，卓悉以分与吏士。迁广武令，蜀郡北部都尉，西域戊己校尉，免。征拜并州刺史、河东太守，迁中郎将”、“卓伪欲捕鱼，堰其还道当所渡水为池，使水渟满数十里，默从堰下过其军而决堰。比羌、胡闻知追逐，水已深，不得渡。时六军上陇西，五军败绩，卓独全觽而还，屯住扶风。”英雄记曰：卓数讨羌、胡，前后百余战。这是董卓军事才能描写和羌人作战的记录，表现其军事能力。
    对董卓乱政的性质进行质疑：
    史称董卓乱政是因为有称帝之心，真的有吗？有２个疑点：
    1、董卓一到洛阳，就做了件“大逆不道”之事——废帝。但是无论正史还是演义都承认，董卓所废的要比立的帝要怯懦的多，如果董卓真要称帝，为何不挟弱智的天子以令诸侯而却立当时敢于怒斥自己的献帝？
    2、董卓被刺杀后，王允等一干人就迫不及待的做了一件事——杀蔡邕。蔡邕是很有影响力的名士，也是当时的史官，正在编写史书。冒天下之大不韪杀士很有可能是为抹杀历史。而改写的历史，就可以随意诋毁董卓……。
    事实上，对董卓的乱政最集中的是董卓的一些改革，而就象商鞅，王安石，张居正，在中国改革者的名声在历代都很背，因为反传统。由于汉体制的缺陷，导致了宦官外戚专权，到了汉末，黄巾起义，各地军阀四起，朝廷根本无法继续微细其威严。而要结束战乱，恢复和平，改革是流血最少的一种方式。扶名主，扫清障碍，杀灭军阀，除去汉王朝的淤血，让汉王朝重生。这也许就是所谓“乱政”的真意。以董卓豪侠的性格可能想通过最为简单的办法——除庸臣，只有先扫清淤血，朝廷才会重生，才拥有和军阀对抗的实力。从董卓和皇甫嵩的和解，还有董卓对袁绍的加官中可以看出，可能董卓在杀戮中要保留的，正是大汉的栋梁。
    以上说法缺乏翔实的史实基础，但也非完全痴人说梦，且当笑谈。

袁绍

    演义中曹操对他的评价是：“遇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对他的缺点概括的十分之好，可是却忽略了其实他也是三国难得的英雄。
    史称袁绍是四世三公的高门子弟，但他不过是“庶出”。虽然他是袁术之兄，但袁术是嫡子，而他是庶子。“立嫡不立庶”，所以袁绍和袁术一直是宿命的对手。
    东汉末年，外戚宦官专政。后来外戚和宦官闹翻，为对付宦官十常侍，外戚何进开始笼络各路英雄。袁绍和曹操（此人原是宦官曹腾养子的孙子，执法严厉杖杀了宦官蹇硕亲属，深得失势的士大夫阶层支持）同属“西园八校尉”。
    袁绍第一个光辉点：189年，汉灵帝驾崩，大将军何进拥立自己的亲外甥刘辩，被十常侍骗进宫宰了。这时袁氏兄弟带领西园军放火烧了青琐门，杀进皇宫，把大大小小的宦官砍了个干净彻底。东汉历史上漫长的宦官专政的历史竟就这样在袁绍等人的漫天大火下完全结束。
    袁绍第二个光辉点：大军阀董卓趁机进了洛阳，废立天子，把持朝纲。朝堂之上，袁绍大义凛然，袁绍挺身而出，横剑和董卓对恃。董卓说：“汝以为我剑不利乎？”袁绍说：“天下健者，岂止董公！”
    袁绍第三个光辉点：和公孙瓒的战斗。公孙瓒年青的时候，有勇有谋，转战幽州各地，靠着完全一手组织起来的军队，与鲜卑、乌丸等悍战，胡人见之便怕。还挑了三千剽悍的小弟（传说赵云就是其中之一），编成一色白马的亲卫骑兵，名为“白马义从”。凶猛的游牧民族也见白马就跑。公孙势力迅速膨胀，差点整锅端了冀、青、兖三州，“白马将军”威名远扬。界桥一战，袁绍面对公孙瓒的精锐部队，面不改色，战略运用得当，很快部下就用牌兵和精锐弓弩手（在官渡之战前期，这些弓弩手曾经让曹操几乎崩溃到想退兵）击溃了公孙瓒“白马义从”，从此一蹶不振，最后竟一败再败，英雄气短，被袁绍逼到自杀。
    在自己势力最强盛期进行扩张或许没错，可是背弃道义的行为终究不是有远略的做法。短期的快乐埋下的是失败的种子。
    后来，官渡之战在内部斗争和部将（张颌，高览，许攸等）背叛下，袁绍的庞大军队败给了夕日同僚曹操军。
    一代枭雄无法接受失败的现实，终于在郁郁中病逝了……

孙坚

    被刺杀者最遗憾和郁闷的就是三国的孙家父子，老爹孙坚在颠峰期被暗杀（《三国演义》中孙坚率众战死，以史实不符合，在下面将详细进行分析），儿子孙策重蹈覆辙……
    孙坚，字文台，在《三国志》中这家伙比《三国演义》中彪悍多了。
    最早的英雄事迹：“少为县吏。年十七，与父共载船至钱唐，会海贼胡玉等从匏里上掠取贾人财物，方于岸上分之，行旅皆住，船不敢进。坚谓父曰：‘此贼可击，请讨之。’父日：‘非尔所图也。’坚行操刀上岸，以手东西指麾，若分部人兵以罗遮贼状。贼望见，以为官兵捕之，即委财物散走。坚追，斩得一级以还。父大惊。”在杀贼的时候孙坚才17岁哪……而且“行旅皆住，船不敢进”，可见当时情况多么危急，他老爸不大惊才怪……
    “会稽妖贼许昌起于句章，自称阳明皇帝，与其子韶扇动诸县，众以万数。坚以郡司马募召精勇，得千余人，与州郡合讨破之。”因为州郡也参加了，所以在这里看不出孙坚的作用。但是在三月甲子，三十六万黄巾军一旦俱发，天下响应的时候，“坚又募诸商旅及淮、泗精兵，合千许人，与俊（中郎将朱俊）并力奋击，所向无前。汝、颍贼困迫，走保宛城。坚身当一面，登城先入，众乃蚁附，遂大破之。”可见孙坚是多么强悍勇猛。
    然后就是有名的讨董卓联盟了。《演义》中，孙坚是先锋，和华雄交战时就因为袁术不给军粮，灰溜溜败走了……严重诋毁孙坚的英名形象。
    讨董卓联盟时，孙坚非常霸道，荆州刺史王睿，南阳太守张咨不配合，杀。所以“郡中震慄，无求不获”，物质战备补给有的是。
    演义中之所以说孙坚失败，大概因为战争前期“坚移屯梁东，大为卓军所攻，坚与数十骑溃围而出。”
    在史实上，“坚复相收兵，合战于阳人，大破卓军，枭其都督华雄等。”也就是说暂时失利后孙坚大获全胜，把华雄也宰了（本来就不是关羽啊）。董卓被孙坚打怕了，暗地要求和亲，结果孙坚说：“卓逆天无道，荡覆王室。今不夷汝三族，悬示四海，则吾死不瞑目。岂将与乃和亲邪?”结果董卓没办法，硬是被打得火烧洛阳迁都去了……
    讨董联盟搞分裂，孙坚也被卷到这场斗争中。袁术作为袁家嫡出大少，当然不满意庶出的袁绍地位一直比他高。于是笼络英雄和他老哥抗衡，包括北平当时的白马将军公孙瓒，还有孙坚。孙坚就帮袁术攻打袁绍拉拢的刘表。刘表让黄祖率兵出战，黄祖被孙坚打的跟狗一样，孙坚一路势如破竹（“初平三年，术使坚征荆州，击刘表。表遣黄祖逆于樊、邓之间。坚击破之，追渡汉水，遂围襄阳”）。
    从史实上看，孙坚的确是常胜将军，从黄巾，董卓再到刘表，在战场上没人能和孙坚的部队抗衡。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孙坚忽然秀逗，“单马行岘山，为祖军士所射杀。”一代名将居然不带卫士单马行岘山，被暗杀（后来他儿子小霸王孙策也是如此被干掉的）……
    郭嘉在评论孙策时（那时孙策还生龙活虎）说到：“策轻而无备，虽有百万之众，无异于独行中原也。若刺客伏起，一人之敌耳。以吾观之，必死于匹夫之手。”可怜这一对父子竟都是在事业鼎盛的时候被刺杀……

Ps.写这些散文的时候易中天先生的《品三国》还未开播呢，当时喜欢三国的气氛远没有现在浓，所以回复也不是很多。想来易中天先生对三国文化普及还是功德无量啊。不过当时认识有限，写的东西也挺主观，且一笑视之。

    《三国演义》是部经典的小说，不过把演义当历史看就流毒无穷。小说总是夸张的，比如《三国演义》中仁义到不时嗷嗷大哭的刘备，多智而近妖的诸葛亮等，形象固然生动，却与历史相去甚远。
    小说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战场描绘就是充满个人英雄主义的武将单挑，什么三英战吕布、关羽斩华雄之类，令人感慨万千，不过这纯属古人的意淫罢了，千万不可当真。明朝末年有个名将叫刘挺，有火器却不喜欢用，经常拿把八十斤大刀在马上飞舞，煞是威风，结果去打满州人时，身先士卒，立马为国捐躯，想来就是演义的受害者之一。
    遍观《三国志》，所谓的武将单挑只有一次，还是裴松之注中英雄记写的吕布和郭汜争夺长安时单挑了一下，结局也很没意思：郭汜受伤，但是骑兵马上冲上来，然后两家就罢兵。
   
    虽然少了单挑，但是个人武艺也非一无是处。正史里有几个著名的骁将，就把武勇发挥得淋漓尽致，不逊色于演义。
    张辽。曹操帐下的武将。合肥之战中，孙权亲率十万大军来犯。张辽夜募敢死队，得八百人，椎牛飨将士，第二天，张辽披甲持锐，冲锋陷阵，杀数十人，斩二将，大呼自己的名字，然后冲进小土垒，到孙权麾下。孙权大惊，一群人不知所措，然后逃跑到较高的地势，拿长戟自守。接着张辽叫阵，把孙权吓坏了。杀到中午后张辽全军回师，孙权士气已不行，围了十几天合肥就退军了，还被张辽一路追杀，孙权几次差点被干掉。分析这场战役，孙家本不擅长行军布阵，主要战役如赤壁之战、荆州之战、猇亭之战全靠奇谋。而曹操军在北方积累了丰富的行军布阵，特别是骑兵战经验，张辽原来是吕布部下大将，是西凉优秀的骑兵将领。战役一开始张辽就靠武勇率军冲锋，就是逼孙权移动阵脚。兵法上讲究行军要疾如风、布阵要徐如林、进攻要侵掠如火、主将军营要不动如山。主将一轻举妄动，阵行就全乱套了，阵行一乱，士气就更乱。两军对垒，关键就在双方士气，士气一馁，士兵再多也没法发挥。亚历山大大帝打败波斯强大的军队用的也是这招。
    曹仁。曹营名将，也是少有的猛士。江陵之战，吴将周瑜带数万来犯。周瑜前锋数千人刚到的时候，曹仁遣部曲将牛金去挑战。牛金人少被围。长史陈矫等人在城上，望见战况，大惊失色。曹仁意气奋怒甚，取马被甲上马，带着麾下壮士数十骑出城。城里人以为曹仁只是在护城河边，为牛金壮壮气，谁知曹仁直接跨过护城河，冲入包围，救出牛金。然后前突后冲，把剩下被围的士兵慢慢救出，吴兵被其勇猛折服，居然退兵了。城上面如土色的文官们大叹：“将军真天人也”。如此的神勇，实在是让人目瞪口呆。不过虽然神勇，也因为当时来犯的只是先锋部队，本来也只是试探试探对方，略微交锋，并不是生死决战。如果遇到大军本队，曹仁恐怕就要视死忽如归。在演义里这位名将忽然被罗贯中变成了百败将军，实在费解。
    关羽。被称为“武圣”实在是名至实归。单论行军布阵，把神勇得让人目瞪口呆的“天人”曹仁打得无可奈何，龟缩在樊城等待援军，再不敢意气奋怒甚，取马被甲上马冲出城外，然后大败名将于禁的七军，斩将军庞德，威震华夏，吓得曹操想迁都。再论武勇，关羽居然能神奇的策马刺颜良于万众之中，斩其首还，解白马围，在正史中展现出如演义般的华丽表演。这样的战神实在很难与他匹敌。可惜盟友孙权家背信弃义，用阴谋奇袭其荆州，尽获其妻子。关羽军军心崩溃，终于全军覆没。唉~~二爷你一世英明，最后给人阴了还不算，还成了大意失荆州反面教材的主角。

    但是武勇也非万能，特别是没有单挑的正史里。让我们来看看正历中自持武勇的牺牲者吧。

    公孙瓒。公孙瓒曾经和数十骑兵出行塞，遇到鲜卑数百骑，“瓒乃自持矛，两头施刃，驰出刺胡，杀伤数十人，亦亡其从骑半”，非常彪悍。公孙瓒还很有艺术天分，喜欢搞战斗美学。他挑选精锐士兵骑清一色白马编了直属部队，号“白马义从”。一群武艺不凡的小伙们，骑着白花花的高头大马横扫塞北，连勇猛善战的游牧民族乌丸都遁风远逃，实在非常壮观，一时雄霸北方，人称“白马将军”。后来和袁绍将领鞠义交战，一群弓弩手把白马义从们射得凄惨落魄，所谓暗箭难防，看来武将再猛，总是肉做的，不能刀枪不入。义和团们为什么就不明白呢。可惜在演义中公孙瓒戏分不多，而且实在窝囊，其出现最大的意义仿佛只是为了把部将赵云送给刘备。
    孙坚、孙策父子。孙坚是个打起战来不要命的猛将，曾经追杀溃逃的敌兵受伤掉下马不能动弹，结果被救回养伤后没几天，又重新披挂上马作战，真是中国军人的楷模，只是负伤康复的能力也太离谱了，犹如蟑螂一样的男人。历史上，西凉剽悍的董卓军先是华雄直接战败被砍，然后董卓一干人，包括演义上吹得天花乱坠的吕布抵挡不住，退出洛阳。关东义军中最显赫的就是孙坚了。不知道他如何得罪了罗贯中，莫名其妙给他安排个粮草不足，被华雄打败的结局，还被华雄追杀，手下祖茂护主牺牲，真是莫名其妙。后来，孙坚把刘表击破，追渡汉水，围襄阳，本来形势一片大好，可惜来个单马行岘山，被黄祖军士所射杀。再次证明人是肉长的，即使如蟑螂一样的男人，也是可以用箭射死的。孙策可真是老子英雄儿好汉，跟他父亲简直一个模子所出，曹操谋士郭嘉说过：“策轻而无备，虽有百万之众，无异于独行中原也。若刺客伏起，一人之敌耳。以吾观之，必死于匹夫之手。”这位少年英雄果然也是自持武艺超群，轻于防备，结果被刺客所杀。父子都是战场上罕逢对手的猛将，结果都前仆后继，死于匹夫之手，实在无比郁闷。
    夏侯渊。曹营名将，行军布阵的高手，闪电战名家。军中盛传：“典军校尉夏侯渊，三日五百，六日一千。” 曾经破马超，斩韩遂，有一个多月把称王三十多年的宋建一举灭之的壮举，连曹操都引用孔子话说：“吾于尔不如也”。但是夏侯渊艺高人胆大，作战无所畏忌，曹操曾经规劝他：“为将当有怯弱时，不可但恃勇也。将当以勇为本，行之以智计；但知任勇，一匹夫敌耳。”但是小渊不以为然，在和枭雄刘备争夺汉中的阳平关战役中，城外鹿角被烧，夏侯渊亲自跑出去当消防队员，让张郃带兵护东围，自己带兵护南围。看到张郃军不利。夏侯渊是大将，却又把所将兵分出一半帮助张郃，好个情深义重，结果被刘备突袭，只能战死。在演义中，夏侯渊变成个草包，在定军山被黄忠一刀两段。
    由此可见，武艺过人，悍不畏死，却也往往容易过于自信，走向灭亡。这是武勇者的大忌。

    PS.历史远比小说好看，小时候看过《三国演义》，后来看《三国志》时惊喜的发现无数在演义中表现很一般的人物在历史中却十分厉害。小说在抬高某些人物的同时也贬低了大部分人，后来看《后汉书》、《世说新语》，明白凡能在历史上留名的确实都很不简单。
    民国时有个叫李宗吾的人分析《三国演义》中人物命运，写了本《厚黑学》，很多人奉为圣经。我觉得实在很搞笑，《三国演义》是虚构的小说不是历史，把理论建立在虚构中，其本身也是虚构的，根本无法证明什么。
    小说和历史相差甚远，古人说《三国演义》七分真三分假，依我看，过矣。